第4章 第四章审讯结束

面对王宪力的追问，钱全显得手足无措。人一旦开始说谎，往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满前一个谎言。但她所面对的是经验丰富、阅案无数的刑警队长王宪力，她的谎言根本难以蒙混过关。

小陶的脸色愈发严肃，耐心正逐渐消磨殆尽。而王宪力却显得相对轻松，似乎认为时间尚长，足够他逐步击破钱全所有的心理防线。审讯室内的空气变得紧张而急促。

钱全闭上眼睛，深深叹息，无奈地说道：“不管你们信不信，我真的不认识他们。那两个人的确试图侵犯我，我抓伤了他们的脸，他们还打了我几巴掌。” 说着，她指向自己的右脸。她被带到警局后，张翰为了提取有用线索，曾给她做过清理，她的脸上有明显的肿胀和两道血痕。

小陶认真地记录下来。钱全继续说：“我正在哭喊挣扎时，灯突然灭了。那两个人以为是停电，就放开了我去检查原因。”

说到这里，钱全的身体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，声音也变得颤抖不稳。王宪力知道，杀人的现场确实给她留下了深刻的阴影。

“然后，那个男人就突然出现了，用某种东西割破了他们的喉咙。到处都是血，那两个人的血喷洒在我身上，他们就这样倒在我身上！我想把他们从我身上推开，但那个男人不让我动。”

王宪力的眉头一挑，他立刻发现了矛盾所在：“你说你们有过交流，他不让你动？但你之前又说你求他不要杀你，他却一言不发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钱全眼中闪过的慌乱并没有逃过王宪力的观察。他嘴角微扬，但并未立即揭穿她，直觉告诉他，这个案件的复杂程度可能远超过他们的想象。

钱全显得无所适从，突然摇了摇头，急切地说：“当时情况太混乱了，我被那两个男人压着，实在记不清太多细节。” 这解释了为什么她的身上会沾满那两个死者的血迹。

王宪力点了点头，表示理解，但他心中仍旧对凶手的真实目的存有疑问。“除了让你别动，凶手还跟你说过其他话吗？” 小陶好奇地问。

钱全摇头回答：“他说完那句话就离开了。” 王宪力和小陶相视一眼，然后王宪力继续追问：“你说凶手离开卧室后，你听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，然后他才离开的。你知道他在客厅停留的原因吗？”

钱全的脸色变得苍白，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王宪力。审讯室内的摄像头记录下了这一切。

王宪力双手环抱在胸前，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温和微笑。“可以了，钱全小姐。我的同事会为你办理手续。在此期间，你不能离开这个城市。如果有必要，我们会随时传唤你过来继续问话。顺便提一下，你的家是凶案现场，已被封锁。如果你没有地方住，我们可以为你安排旅馆，尽管条件可能会稍显简陋。”

“队长，这…她…” 小陶急忙站起来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被王宪力的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
钱全松了一口气，似乎觉得这场审讯终于结束了，脸上露出了一丝侥幸的神色。

小陶不情愿地带着她离开询问室。青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，脑海中浮现出孙妈妈头撞法庭桌的画面，恨不得冲上去给钱全几拳。

钱全显然觉得自己如释重负，斜眼挑衅地瞥了青青一眼，仿佛在无声地表示她胜利了，他们拿她无可奈何。

青青几乎要被愤怒淹没，一见王宪力出来便急忙上前：“队长，就这样放过她，太便宜她了吧。谁知道她手里到底牵涉了多少人命！”

王宪力深知同事们的情绪，虽然这与他的职业操守相悖，但他内心也渴望立即将钱全送入监狱。然而，现实只能让他叹息。“人不是她杀的。”

青青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，围绕钱全的诸多案件，她怎能毫无关联？但王宪力并没有生气，反而笑了笑，拍了拍青青的肩膀：“别急。人不可能永远那么幸运，逃脱法律的制裁没那么简单。”

看着钱全远去的背影，王宪力眯起眼睛，他那敏锐如猎人的直觉告诉他，此刻放过钱全是明智之举。“现在拘留她也是无用功，不如让她出去走动，说不定还能发现更多线索。”

听到这话，本来有些沮丧的青青立刻精神一振：“你是故意放她走的？这么说，她肯定与这个案子有密切关系！”

王宪力转身，严肃吩咐两名同事：“二十四小时监视钱全，她去过的地方、见过的人都要彻底调查！”

两名同事立即领命去执行。此时，青青将一份资料递给王宪力：“法医和技术鉴定的资料都整理好了。”

王宪力点点头：“等小陶回来，通知技术部门和法医会议室召开会议。”

青青迅速转身去准备，而王宪力则坐回自己的桌前，拿出了案发现场的照片，深陷于案件的迷雾之中。

死者被发现时的位置似乎确实符合钱全的陈述。法医的报告显示，尸体移动幅度极小，现场的血迹与钱全身上及卧室周围的血液痕迹基本一致。

张翰提供的验伤报告更是支持了这一点，报告指出钱全脸上的皮屑与死者吻合，而死者脸部和手臂上也检测出了钱全的皮屑组织。这些似乎都指向了同一个事实，但却不足以成为决定性的证据。

王宪力专注地盯着放大的死者颈部伤口照片，那里的血肉模糊，凶猛而残忍。全身上下只有这一处致命伤，无论是力量还是行凶方式，都似乎排除了钱全的作案嫌疑。

“队长，大家都准备好了！” 青青突然冲进来喊道，吓得王宪力照片掉了一地。两人急忙弯腰捡照片，但王宪力的注意力被掉在椅子下的一张照片吸引。

他拾起那张照片，来回翻看，似乎在寻找某个线索。青青好奇地凑过来看，但照片上只有一个奇异的形状。“这是什么？现场怎么会有这种东西？”青青疑惑地问。

王宪力摇头，他觉得这个形状似曾相识，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皱着眉头沉思，直到小陶来催促他们开会，他才将这个疑团暂时放置一边，跟着同事们一起走向会议室。

进入会议室，他们看到严肃的林局长和法医赵秦正聚精会神地讨论着手中的资料。王宪力他们是最后一批进来的，所有人都抬头望向他们，刑事技术科的主任黄菲的眼神中带有不满。

王宪力向林局打了个招呼，迅速坐下，小陶则直接开启投影仪，开始了会议的正题。

“今天凌晨一点半，我们接到了报警，城东一栋居民楼内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凶杀案。死者有两名，分别是焦振东和苏明，都是东城小区的居民。报案人是案发现场的唯一目击证人，钱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