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四章 冥钞

当爷孙俩走进门时，我有些吃惊。爷爷看起来六十多岁，背微驼，蓄着一蓬花白的长胡须。他牵着孙子的手，轻轻抖了抖雨伞，然后温和地为孙子擦去脸上的水珠。

真没想到这个时间竟然有客人上门，这让我有些愣住了。

“老板，来一盘炒菜花，两碗米饭。”爷爷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给我。我正要走进厨房，却见那孙子突然不高兴起来，坚持要吃排骨。爷爷犹豫了一下，最终好像下了个重大的决定，又递给我一张十元钱。

“老板，我孙子想吃排骨，就给他做个排骨盖饭吧。我自己，就一碗白米饭就行了。唉，现在吃不动多的了，吃什么都一样。”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无奈。

孙子一听，立刻欢呼起来。我进了厨房，开始准备食材。虽然我是自学成才，但也足以担当大酒店的主厨。我精心地处理着排骨，很快就做出了香喷喷的美味。我甚至还多放了几块排骨，并额外做了一碗蛋花汤。

看这爷孙俩的样子，家境显然并不富裕。爷爷虽然装作无所谓，但很明显是舍不得多吃。这点我看得出来。

端出饭菜时，孙子显得饥肠辘辘，狼吞虎咽地吃着排骨。爷爷看着满满一碗的排骨和热腾腾的汤，起身向我表示感谢。

我没有多说什么，看着他们吃得满足，我心里也觉得温暖。多加一点佐料或少加一点对我来说无关紧要，总会有的赚。对于真正需要填饱肚子的人，我从不吝啬我的善意。

他们吃得非常尽兴。离开时，那位佝偻的老人还在门外向我深深一鞠躬。我摆了摆手，示意他们下次再来。然后，我伸了个懒腰，准备收拾碗筷。

在深夜，餐馆里没有其他工作人员，一切都得由我亲自动手。我正在考虑是否应该雇个夜间的小工来帮忙，这时，我忽然愣住了。

刚才那对爷孙坐过的餐桌上，那盘满满的排骨盖饭还放在那里，旁边的白米饭和汤碗看起来完全没有被动过。明明我刚才看到爷孙俩吃得很开心，孙子还一直要求吃肉，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。

但现在，碗里的肉和汤似乎一点都没被动过，而且已经完全冷掉了，冰冷到令人心寒。我立刻感到一阵慌乱，连忙跑出门去查看。想着他们带着孩子在下着雨的夜晚，行动不可能太快。

可当我站在门外，我彻底震惊了。街道上空荡荡的，爷孙俩的身影无处可寻，仿佛他们就这样凭空消失了。冷风吹过，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，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雨水。

我摇了摇头，试图回到现实中，安慰自己可能是出现了幻觉。但当我目光落在柜台上的那三张皱巴巴的钞票时，我瞪大了眼睛。柜台上的钞票上清晰地印着“天地银行”几个字，这明显是冥钞。

我是不是见鬼了？

一种巨大的惶恐在我心中升起，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，不去想那些鬼怪的说法。但越是尝试压抑，脑海中的想法就越发猖狂，一切似乎都变得不真实起来。

忽然，我想起了钱老黑再三叮嘱的那些规矩。不要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接待客人。我低头看了看手机，显示的时间正好是2:30分。根据爷孙俩吃饭的时间，他们应该是在两点左右来的，至于具体时间我已经记不清了。

我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恐慌，喝了几口热水，这才勉强镇定下来。我决定明天一早要好好问问钱老黑，为何要设下这些规矩，那对爷孙又怎么会用冥钞支付。同时，我下定决心，绝不再违反钱老黑告诉我的三条规矩。

在这深夜的时刻，我实在希望没有任何客人上门。于是，我走到门口，仔细地插上了门闩，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流逝。看着时钟的分针慢慢移动，终于接近了两点五十九分，我的心情刚刚开始放松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，吓得我一个激灵。我本能地喊了出去：“门已经关了，我们暂时不营业！”但是，敲门声愈发急切，紧接着一个悦耳的女声在门外响起。

“老板，求求你开门。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，我忘带家门的钥匙，正在等人送来。请让我进来吃点东西，休息一下，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。”女声听起来异常柔和，有一种酥软的感觉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看着门外那个急切又可怜的女孩，终究没有忍心拒绝，便开了门。门外的女孩果然非常漂亮，弯弯的眉毛，大大的眼睛，穿着一袭白裙，看起来楚楚动人。

我虽然见过不少美女，但眼前这个女孩的魅力却让我特别动心。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，贴在光滑的额头上，更添了几分让人心疼的娇柔。

“谢谢你，老板，我躲躲雨就走，不会给你添麻烦的。”女孩儿刚说完，突然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，她的脸立刻涨得通红。

“老板，能给我做点吃的吗？我晚上还没吃饭呢。”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，还吐了吐舌头。

“说吧，你想吃什么？”我不忍心拒绝，问道。这就是美女的特权，如果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这样请求，我或许连门都不会开。

“太感谢了，老板。今天的天气真的太冷了，我们镇上好久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。我家是四川的，我可以吃辣，老板你能给我做一份毛血旺吗？”女孩儿一边说，一边舔了舔嘴唇，那粉嫩的色泽让我不由自主地心头一紧。

突然，一股寒意沿着脊梁骨直冲而上，我浑身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。

毛血旺。

她竟然要求做毛血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