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三章 二十四小时营业

我虽然怀着询问的意图，却在几次开口后，未能从钱老黑那里得到任何答复，心中的疑云因此愈发浓重。我们从下车的地方到餐馆的距离并不远，仅需十几分钟便可到达。站在餐馆的大门前，我感到有些惊讶。不是因为餐馆的破败或小气，而是恰恰相反，其规模与装潢，使它即便称之为酒楼也不为过。

餐馆共有两层，装修考究，放在镇上绝对算得上高档。钱老黑一边开门领我进入，一边向我指点着周围的物什，他的话语间透露着深深的情感。“走吧，别愣着，这里以后就是你的了，你有的是时间来熟悉。我和小翠曾一同经营这家餐馆，我负责厨务，她负责招呼，如今已是数十年。现在小翠离世，我也无所期待。”

“我会在这里待三天，帮助你适应。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。但是，李钦，你可以接手这餐馆，但必须同意遵守三条规矩。”钱老黑的话令我心生疑惑，开餐馆需要什么特别的规矩呢？

虽然我本身就是个厨师，知道后厨的规矩由厨师长定，但想到钱老黑过去就是这里的厨师长，我便没有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。钱老黑也没有解释的意图，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开始讲述餐馆的规矩。“这三条规矩，既不复杂也不简单，但你必须做到。否则，即使是阿翠的遗嘱，我也不会将餐馆交给你。第一条，我们的餐馆是24小时营业的，虽然主营快餐，但我们很讲究口碑。这餐馆开了十几年，从未休业。”

“但是，每天凌晨两点到三点，无论有什么客人上门，你都不要接待。如果他们要吃，就告诉他们我们已经关门了。”钱老黑如此说道。

我听着钱老黑的话，点头示意表示我接受了这第一条规矩。虽然我对这个不到十万人口的小镇在深夜是否会有顾客表示怀疑，特别是在凌晨两三点，但考虑到这是外婆定下的规矩，我觉得还是应该遵守。

“好的，那我来说第二条规矩。我们餐馆坚持24小时服务，所以晚上的客人不会少。但你必须答应我，在凌晨两点到三点期间不接待客人。如果实在无法避免，接待了客人，他们点什么菜都可以，你也什么都可以做，但切记，无论谁点，千万不要做毛血旺。”钱老黑的话让我有些困惑。

我心想，谁会在深夜点这样重口味的江湖菜？但看到钱老黑严肃的神情，我只得点头答应。钱老黑松了口气，继续说道：“很好，你比我当初好说服得多。但李钦，第三条规矩才是最关键的。前两条如果违反了，或许还有补救的余地，但第三条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。”

“凌晨两点到三点来的客人，无论如何，你千万不要对他们笑。”钱老黑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地严肃。我看着他的眼睛，深邃如同没有焦距的瞳孔中似乎有光芒闪烁。

但这番话在我耳中听起来却让我困惑不解。作为餐馆，我们的本职就是提供服务，好的服务态度和优秀的厨艺是基础。我可以理解前两条可能是钱老黑的个人偏好，但不让对客人微笑，这实在难以接受。

“罗叔，不对客人笑，这个有点……”我疑惑地问道。

“别反对，我告诉你，李钦，这第三条规矩必须遵守。我警告你，绝对不要对他们笑。”钱老黑毫不理会我的质疑，粗鲁地推了我一下，我差点坐倒在地。他的表情带着恐惧，仿佛想起了某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。

当我试图追问钱老黑关于这些规矩的深层原因时，他沉默不语，不管我怎样追问，他都选择保持沉默。最终，我放弃了继续探究的念头，只是将这些疑惑深藏心底，感到有些困惑和不解。

与钱老黑告别后，我从楼上走下来，在餐馆内转了一圈。餐馆的保养情况相当不错，看起来像是刚刚经过重新装修，处处显得崭新。最令我满意的是二楼里间的一个包间，被改造成了一个小房间，里面配备了家电和床铺，一应俱全。我在那里休息了一会儿，刷了刷手机，之后便下楼去了。

餐馆原先的员工已经到齐了，人数不多，两个帮厨，一个负责白天的主厨，加上一个面无表情的钱老黑担任服务员，我心里暗自琢磨，这样的配置不知能否让餐馆的生意好转。

我刚从楼梯走下来，就感受到一群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显然钱老黑已经将外婆将餐馆留给我的消息传达给了他们。

“老板，我叫林大旺，是白天的主厨，您叫我大旺就行。这两位是帮厨小王和小李，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。我负责白天的工作，您白天可以好好休息，如果有什么出错的地方，您直接扣我的奖金就行。”林大旺热情地说。

“不过晚上的工作就得您亲自上了吧？听说您也是做厨师出身的？”林大旺问道。

我与他握手，然后模仿以往酒店老板的样子，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鼓励的话。至于他提到的白天晚上的工作安排，我并未太过在意。毕竟作为厨师，尤其是在24小时营业的餐馆工作过，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。

与钱老黑交谈几句后，我便上楼去休息了，计划今天就正式开始工作。钱老黑之前已经很清楚地告诉我，他不会帮我太久，我需要尽快适应这里的工作。

一觉醒来，我看了一眼手机，正好是十点钟，这是我和钱老黑约定的起床时间。起床后，我整理了一下自己，便下楼去了。此时，餐馆里已经没有人，白天负责的林大旺和两个帮厨小李小王都已经离开。我走进柜台，检查了一下白天的营业额。

我惊讶地发现，尽管人员配置简单，餐馆的收入却出乎意料地不错，竟有三千多元。我原本以为这样的人手组合根本无法吸引客人上门。

“李钦，记住我白天的叮嘱，那三条规矩千万不能破。”钱老黑再次严肃地提醒我，然后他便上楼找了个包间休息去了。我点了点头，坐在柜台后面发呆，外面开始下起了雨，四周被雨水笼罩，显得格外冷清。

等了两个多小时，门外依旧寂静无声，没有客人光临。无聊之中，我开始在手机上刷起了动态。

就在这时，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，紧接着，餐馆的门被缓缓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