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5章 喝多了

原本，赵依只是想多喝几杯酒，然后装作醉态，以此逃避结账时的窘境。但随着她听着掌柜和孙淳的对话，不知不觉间，她喝得过多，完全忘记了最初的打算。

当她再次恢复意识时，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房间，陌生的床铺。她愣愣地坐在床上，本能地掀开被子瞥了一眼。

她发现自己身穿的仵作黑衣不见了，不知是谁替她更换的，幸运的是，内衣仍然完好，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——自己的女性身份似乎并未曝露。

她起身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一堆洗净并叠放整齐的新衣服上，不禁微微一愣。这衣服的样式与昨日所穿的仵作黑衣略有不同。

就在此时，“咚咚”两声敲门声传来，她听出了这熟悉的声音：“姐，你醒了吗？”

赵依微微一怔，走过去轻轻地打开了门的一条缝隙。确认门外只有她的弟弟王霖一个人，她才放心地让他进入房间：“我不是说过吗，出了家门，要叫我哥哥。”

王霖刚满六岁，看着她像往常一样精神抖擞的样子，忍不住嘿嘿地笑了起来：“姐姐昨天把我吓坏了，竟然喝得烂醉如泥，还被那位大哥哥背回了刘大人的府上。”

他跟着赵依转向水壶，兴奋地凑过去，站在桌子前，眉开眼笑地问：“姐姐，这是要出嫁了吗？”

赵依刚喝进嘴里的水还没来得及咽下，听到这话后，不禁“噗”的一声，全都喷了出来。

她擦了擦嘴角，眼神严肃地说：“别胡说八道，小小年纪就这么不懂事。那人是靖王殿下身边的带刀侍卫，说错话可是要咱们俩条小命的。”

赵依刚说完，便看到王霖疑惑地歪着头，无奈地坐到桌旁，垂头丧气地说：“那位大哥哥并没有携带刀剑，而且对人很和气。今天中午，他还教我认字呢。姐姐，你身上穿的这件新衣服，也是那位大哥哥送的。”

赵依听后愣了一下，心中莫名其妙。

王霖又补充道：“不过，他身边确实有个穿着黑衣的人，腰间挂着一把长刀，看上去挺凶的。”

屋内随即陷入死一般的沉寂。

赵依站在那儿，久久未动，终于缓缓放下手中的水杯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她的呼吸沉重，就仿佛是被送上刑场的人，抽着最后一口绝望的空气。

她心想：不行，必须去找钱永平，告诉他这个任务她无法完成。如果再这样下去，她和王霖的性命都将不保。

赵依对王霖说：“你在刘大人这里，一定要听夫人的话。”她边说边穿好一旁的衣服，系紧腰带，“我去找一下刘大人，你要乖乖的。”

说完这些，她微笑着，温柔地抚摸了一下王霖的脸颊。

实际上，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她的亲弟弟。

那年冬天，赵依的父母在外遭遇劫匪，不幸双双遇难。在安葬了父母之后，她本打算待到春暖花开时收拾行囊独自远行，然而在寒冷的腊月，一个衣衫褴褛的临盆妇女敲开了她的老屋之门。

前世作为法医的赵依心生怜悯，急忙上前接生。

然而那女子难产，在生下这个男孩之后，便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块白玉玉佩交给了赵依，只留下“荣儿就拜托了”这句话，便撒手人寰。

自那以后，年仅十五岁的赵依就独自一人，既当父亲又当母亲，她以姐姐的身份，费尽心力地抚养着他。

赵依的前世记忆依旧清晰，依靠她娴熟的法医技艺，她在定州衙门站稳了脚跟。然而，就在她的生活逐渐平静下来时，天上仿佛掉下了个雷霆——靖王殿下，六扇门的门主，直接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。

那天，赵依穿过两扇院门，正往书房的方向走去，便看到钱永平一脸兴奋，几乎是跑着从前院往书房的方向来。看到她，他急忙挥手招呼：“哎呀，金先生！找到人了！”

他手里拿着一张纸，兴奋地迎了上来：“真如你所料，那失踪的女子是青楼里的。据青楼的妈妈说，她已经失踪五六天了。”

听到这话，赵依顿时把自己要说的话抛到了脑后，接过钱永平手中的纸，开始仔细查看。

这时，钱永平忽然注意到赵依今天的打扮有些不同，不由得惊讶地说：“金先生怎么穿上了六扇门的仵作缁衣？不得不说，挺合身的。”

说完这句话，他突然反应过来，脸色一变：“你这是要去六扇门当差吗？这可不行啊！”

他焦急地压低声音：“要想进入六扇门，必须验明正身。先生若去，您的女儿身份肯定会曝光的。”

赵依却显得很镇定，连头都没抬：“怎么可能去六扇门啊，荣儿还要读书呢。我已经和刘大人沟通过了，如果我去了，荣儿怎么办？”

她合上手中的纸：“话说回来，刘大人，靖王殿下的行事风格实在难以应对。我真的应付不来……您还是找另一个仵作跟着靖王殿下破案吧。”

毕竟，即便是经历了十多年官场的钱永平，面对靖王殿下的行事风格，也是束手无策。

“昨夜关于此事，我已经提出了疑虑，但靖王殿下似乎有所坚持，未曾更改主意。”钱永平皱着眉头，站立良久后迟疑地说，“金先生，你可知昨晚在莲香楼所花费的银两之多？”

赵依还未来得及反应，钱永平便又忧心忡忡地补充道：“恐怕即便将你的老宅出售，也无法填补这笔巨款。”

赵依张口结舌，愣怔地说：“刘大人，这不应由公费来解决吗？难道招待靖王殿下不该如此？”

钱永平回答道：“可殿下偏偏要你来请，别人都不行。”

赵依气愤地在院子里踱步，双手叉腰：“他怎么可以这样？我以为他是真心想破案，我帮尽了力，他怎么能这么做！”

赵依的心情愈发低落，抱怨道：“房子没了，钱也没了，下个月王霖还要上学堂，学费不少呢！”

说着，他感到一阵心酸，眼眶泛红，不禁抹去眼泪。

孙淳在拐角处静静观察这一切，虽然平日里铁石心肠，但看到赵依抹泪的瞬间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“本王太过分了吗？”孙淳轻声问身边的李铭。

李铭犹豫着，不情愿地摇头：“王爷是为了她好，没有过分。”

听到这话，孙淳内心稍感宽慰。

他走出来，站在书房门前，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赵依和钱永平：“你们醒了吗？”

赵依背对着孙淳，钱永平尴尬地笑着，轻拍她的手臂，示意她调整情绪。

孙淳平静地说：“醒了就跟我去趟鱼坊。”

赵依没有转身，坚定地回答：“我不去。”这话让钱永平吓得腿软。

孙淳走到她身边，兴味盎然：“抓到人，我出饭钱。”

他未细说如果抓不到会怎样，只是轻轻甩袖，笑着离开。

赵依深吸一口气，经过钱永平的劝慰和推动，她终于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，一路上拳头紧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