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第五章 山阴公主

正当众人震惊之际，殿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声：“皇弟，怎么今天散朝后还留在太极殿，让姐姐等了好久。”随着声音，一个女子从屏风后走出，年轻美貌，身着华丽的裳裥，脚踩精致的云锦鞋，上身是一件艳红色的开胸短襦，领口开得颇低。这女子长相七八分，但眉眼间流露出勾人的媚态。她绕过屏风打量殿中的人，目光直接落在了壮实的罗老七身上。

鬼脸道士一眼便识破了这位风骚女子的身份。传闻中，刘子业的姐姐王天莜，封号山阴公主，是孝武帝刘骏的长女，以绝世美貌和放荡不羁著称。她的私生活极为放纵，不仅与亲弟弟刘子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，还在府中豢养众多男宠，被称为南朝闻名的放荡公主。眼前这女子，无论从容貌还是言行，都与山阴公主不谋而合。

见到山阴公主的目光落在罗老七身上，鬼脸道士心知不妙，急忙拉着他低头行礼。山阴公主轻笑着走到刘子业身边，好奇地问：“皇弟，你在忙什么呢？他们两个是谁？”

刘子业回答道：“他们是来应征绝字营的江湖人。我正与王叔商议如何盗开我父王的陵墓。”说着，他还调戏似地捏了捏山阴公主的柳腰，继续对晁天右说：“当年老鬼在殷淑仪去世时，特制了一个匣子棺，用发丘印封尸防腐，后来放在玉烛殿。老鬼死后，殷妃的棺椁也随同葬入景宁陵。朕决定让他们今夜潜入陵墓。若能从守陵卫士眼皮底下取得发丘印，朕便封他们为四品中郎将，统领绝字营。”

鬼脸道士听后，感到头皮发麻，一时语塞。盗开先皇的陵寝是要人头落地的大罪，但若不答应，恐怕也难以安然离开太极殿。他正感到万分焦急之际，晁天右已经急忙接话：“陛下英明神武，陈无常、罗老七，你们还不快快谢恩！”

鬼脸道士刚刚回神，便与罗老七一同向皇恩叩拜。刘子业见一切已安排妥当，正逢山阴公主催促，便无心再继续商议，挥手示意众人散去。晁天右不得不带着鬼脸道士和罗老七离开皇宫，返回山阳王府。

在归途中，晁天右注意到鬼脸道士和罗老七沉默不语，心知他们内心纠结，便开口提醒道：“在太极殿，你们对皇命反应迟钝，若非本王及时提醒，恐怕你们现在已是殿外尸体。”

这话让鬼脸道士心头一紧。他早有耳闻刘子业的暴虐，今日亲眼目睹其在太极殿的行径更是深信不疑。刘子业不仅与亲姐姐在殿内嬉戏，更是毫无顾忌地命人盗掘先皇陵寝，其行为堪比亡商纣王。晁天右所言，他们在殿内恐遭杀害并非虚言，鬼脸道士急忙回应：“多谢王爷救命之恩。”

晁天右接着说：“既然你心中有数，那就好。盗掘景宁陵是陛下之意，其他一切顾虑都得抛之脑后。只要你能成事，那些顾虑便不足挂齿。但记住，成事为前提，明白了吗？”

鬼脸道士恭声回答：“贫道明白。”

晁天右满意地点头，继续道：“至于夜探景宁陵一事，回到府上后，我会安排黄有胜与你们商议。关于皇陵的布局和防卫，我也会详细交代。你们务必要将此事办妥，否则，连本王也要受连累。”

随着车驾缓缓前行，鬼脸道士与罗老七在与晁天右的交谈中不觉已至王府街口。突然，身后有人叫停车驾。下人过去一问，得知来人竟是山阴公主的婢女。

鬼脸道士闻言，心中隐隐感到不祥之兆。果不其然，那婢女传达了山阴公主的邀请：公主对江湖英雄极为仰慕，得知二人将为国效力，决定今夜在府上设宴，特邀二位侠士晚间酉时赴宴。

鬼脸道士心头一紧，脑海中闪过“不好”的念头。他深知山阴公主并非真来找他，心中暗恨，狠狠地掐了罗老七一把。他转头望向晁天右，等待着王爷的示意。

晁天右自然不愿得罪这位公主，尤其在考虑到王天莜现在是皇帝的宠臣。考虑到公主府上下的人数众多，晁天右觉得参加这宴会也无妨，只要二人能安全返回即可。盗掘陵墓之事不急于一时，于是点头同意，并让婢女回去复命。

鬼脸道士轻叹一声，听晁天右指示道：“回府后你们先与黄有胜商议盗宝之事。我会吩咐管家准备几套体面衣裳，晚间你们整理好后再去赴宴。”

回到王府客房，一踏进门，罗老七便忍不住怒骂：“天哪，怎么这么多麻烦事？道长，我们不是来这倒斗发财的吗？怎么还牵扯上陪酒？这是个什么状况！”

“嘘，声音轻点！”鬼脸道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疲惫地坐到椅子上，无奈地说：“你这是真傻还是假装的？那女人请咱们过去，分明是看上你那壮实身躯，你还以为是真想请你吃饭？哎，罗兄，咱们从江湖飘荡到现在，没想到你竟有这福气，被当朝公主看中。小时候的苦练，如今看来并非白费。”

罗老七怒道：“道长，别再乱说了！去喝酒我不介意，但那些下流的事我绝不干。非要干的话，你去吧。”

鬼脸道士无奈地摇头：“看我这身骨头，哪能入她法眼？罗老七，你也别装了，堂堂公主难道还配不上你？得了便宜还卖乖。再说了，我们能不去吗？朝廷里外，人心难测，稍有不慎就是丢头的下场。忍一忍，等坐上绝字营统领，一切就好了。”

罗老七闷闷地坐下，愤懑地说：“早知道这样，何必来京城。在江湖上自由自在多好。这下不仅我受气，我家小罗也得跟着受罪。听说那女人手段狠辣，难保不出什么意外。”

鬼脸道士斥责道：“呸，你家小罗那是受罪？你平时满嘴俏皮，真要行动起来却怂得很。别啰嗦了，实在不行，喝酒时多灌她几杯。这事不必太担心。我现在真正担心的，是怎样在皇陵里将发丘印取出来。”

两人交谈间，门外传来敲门声。开门一看，来者正是黄有胜。鬼脸道士连忙将其迎进屋内，急切地说：“李前辈，您终于来了。我正为一件事犯难，恳请前辈指引迷津。”

黄有胜落座后，回应道：“你所困扰的，是不是关于盗掘皇陵的事情？”

鬼脸道士点头确认，显然晁天右已经提前向黄有胜提及了此事。

黄有胜沉声道：“既是皇命，发愁也无益。我此行正是为商议此事。我们该如何进入景宁陵呢？”

鬼脸道士忧心忡忡：“如何进入？那里是皇陵，不分昼夜都有守陵卫士巡视。即使依靠我的轻功武艺潜入，挖掘盗洞又该如何进行？估计动一铲就会惊动卫兵，更不用说挖通整个王陵了。”

黄有胜微微一笑，安抚道：“你先别灰心。此次行动有王爷协助，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？王爷已经告诉我了关于陵区布局和守陵卫士的换防时间。你们只需潜入景宁陵，趁卫兵换岗之际开凿盗洞，这任务就完成大半了。你作为仙家太保传人，穿陵打洞应当轻而易举。一旦进入墓室，切莫浪费时间，直接开启随葬的殷妃棺椁，取出发丘印即可。其他棺椁，特别是孝武皇帝的，千万不要动，以免日后留下话柄。”